有一天，我五歲兒子突然問我：

「爸爸，如果我一直吞口水，會不會一直想尿尿？」

我第一個反應其實是：

「應該不會吧？」

因為我的直覺是，口水本來就是身體裡面的水，又不是一直從外面喝水進去，照理說應該不會因為一直吞口水，就一直想尿尿。

但是下一秒我就發現一個問題。

我好像知道答案，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而且想一想還滿好笑的。

我們每天都在吞口水，從小吞到大，一天不知道吞幾百次，但我居然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口水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吞下去以後又去哪裡？

所以就這樣，我因為一個五歲小孩的問題，跑去研究口水了。XDD

原來吞口水，比較像是在身體裡「搬水」

我研究完後，自己最好記的一句話其實是：

喝水＝外面加水。
吞口水＝裡面搬水。

口水不是嘴巴憑空變出來的。

簡單來說，唾液腺會利用身體循環中的水分和電解質來製造唾液，經過唾液腺裡一連串加工後，最後送進嘴巴。

而我們把口水吞下去之後，裡面的水分又會經過腸胃重新吸收回身體。

所以如果只是要講給五歲兒子聽，我後來想到一個我自己很喜歡的版本：

把身體想成一座水上樂園。

血液是漂漂河。

唾液腺像是從漂漂河旁邊接出去的滑水道。

嘴巴是一個小水池。

吞下去之後，腸胃再像回收站，把水送回身體循環裡。

如果真的喝一杯水，就像有人從水上樂園外面倒了一桶新水進來。但吞自己的口水，比較像是把樂園裡原本的水搬來搬去。

所以兒子那個問題，我現在終於知道怎麼回答了：

正常吞自己的口水，不會因為「吞了很多口水」，就像喝了一大堆水一樣一直跑去尿尿。

這其實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但我活到現在，居然第一次真的把它想懂。😂

結果研究下去，我才發現以前真的太小看口水

我以前對口水的印象，大概就兩件事：

第一，嘴巴不要太乾。

第二，小時候自然課有教過，口水裡面有澱粉酶，可以幫忙消化。

大概就這樣。

結果這次查下去才發現，口水根本比我想像中忙很多。

它不只是參與消化。

它還會幫助潤滑、沖洗口腔，也參與口腔裡的防護。

但這次真正讓我留下印象的，反而是牙齒。

原來牙齒不是「有蛀牙／沒蛀牙」這麼簡單

我以前看牙齒，其實滿二分法的：

有蛀牙。

或是：

沒有蛀牙。

結果這次才知道，牙齒表面其實一直都在發生很小規模的變化。

我們吃進糖或澱粉之後，口腔裡的細菌會產生酸，牙齒表面的礦物質可能開始流失。

這叫做：

脫礦。

但身體也不是坐在那邊等牙齒慢慢爛掉。

唾液會協助把口腔環境從比較酸的狀態拉回來，而其中的鈣、磷等成分，也能提供早期再礦化所需要的環境。

所以牙齒其實一直都在：

脫礦 → 再礦化 → 脫礦 → 再礦化。

只要破壞沒有一路壓過修復，牙齒就還有機會維持穩定。

我滿喜歡把口水想成其中的一支「修補隊」。

當然，這裡不是說口水可以把已經蛀出來的洞自己補回去。

比較準確的理解是：

在還沒有形成真正蛀洞以前，牙齒本來就存在脫礦與早期再礦化的拉鋸。

但整篇研究最戳到我的，居然是兒子早上的臭嘴巴 XDD

我兒子早上起床的嘴巴，是真的滿臭的。XDD

以前我其實完全沒想太多。

我的理解大概就是：

「小孩子早上嘴巴本來就會臭吧？」

頂多想到是不是昨天晚上牙齒沒刷乾淨。

結果這次研究口水，我才第一次把另外一件事情連在一起：

他睡覺其實會張嘴。

睡覺的時候，唾液分泌本來就會比白天少。

如果又長時間張嘴呼吸，口腔裡的水分就更容易蒸發，嘴巴會變得比較乾。

而當口腔變乾之後，平常唾液負責的沖洗、緩衝，以及維持口腔環境的作用，也會跟白天不太一樣。

所以早上起床嘴巴臭，不一定只有：

「昨天牙齒有沒有刷乾淨？」

這句話對我來說很重要。

不是因為我現在就能說：

「喔！兒子口臭一定就是因為嘴呼吸！」

不是。

我目前只知道兩件我真的看得到的事情：

他早上嘴巴真的滿臭。

而且：

他睡覺真的會張嘴。

以前這兩件事情在我腦袋裡完全沒有連在一起。

現在我會開始覺得：

「嗯，這件事好像值得多看幾眼。」

這就是這次研究跟我家真正產生關係的地方。

所以我接下來不會急著叫他「把嘴巴閉起來」

我一開始其實很直覺地想：

「那睡覺就叫他嘴巴閉起來啊！」

但再想一下，這個邏輯其實不太對。

如果一個孩子真的長期張嘴睡，重點不應該只是：

怎麼叫他把嘴巴閉起來？

而是：

為什麼他會需要張嘴呼吸？

所以我之後反而會多注意幾件事情：

他是不是常常張嘴睡？

最近是不是常常鼻塞？

睡覺有沒有明顯打呼？

這只是一兩天偶爾發生，還是長期都這樣？

以前我大概只會覺得：

「早上嘴巴很臭，趕快去刷牙啦！」

現在我會多想一層：

為什麼他的嘴巴晚上會這麼乾？

如果只是偶爾，那就先觀察。

但如果真的變成長期、很明顯的張嘴睡，又伴隨鼻塞、打呼之類的情況，我會比較想去了解背後的原因，而不是單純把「嘴巴張開」本身當成問題。

至於一直「乾吞口水」，倒是有一個滿好笑的發現

研究這個主題的時候，我還順便看到一個我原本完全沒想過的問題。

自然吞口水當然沒什麼問題。

但如果沒事刻意反覆做「乾吞」的動作，有研究發現，可能會跟著吞進比較多空氣。

有些人因此可能出現：

打嗝、腹脹之類的狀況。

所以一直乾吞最大的問題，搞不好不是：

「我會不會一直想尿尿？」

而是：

「我是不是一直在幫自己的肚子打氣？」

XDDD

這部分目前的研究證據沒有強到可以說「乾吞一定會讓你脹氣」。

但至少我現在知道：

這大概也不是什麼需要刻意練習的養生法。

正常吞自己的口水就好了。

所以這篇研究，最後到底改變了我什麼？

回頭看，兒子原本只是問了一句：

「一直吞口水會想尿尿嗎？」

結果我查了一輪，最後真正留下來的反而是三件事。

第一：

我終於知道怎麼回答他了。

喝水是外面加水，吞口水只是裡面搬水。

第二：

我對牙齒的理解不再只是「有沒有蛀牙」。

而是知道牙齒其實每天都在脫礦與再礦化之間拉鋸，而口水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個角色。

第三，也是目前跟我家最有關的一件事：

以後兒子早上嘴巴臭，我不會只想到刷牙，也會開始注意他晚上是不是經常張嘴睡、有沒有鼻塞或打呼。

這次沒有什麼偉大的健康革命。

也沒有什麼：

「從今天開始全家進行 30 天口水健康改造計畫！」

XDD

就只是兒子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然後我查了一輪之後，多懂了身體一點，也多知道了一件以後值得幫孩子注意的小事。

而這大概就是我想寫「阿塔健康實驗日誌」的原因。

我不是想把自己變成健康百科。

也不是看到一篇研究，就逼自己改變十件事情。

我真正想問的其實只有一個問題：

今天看到的健康研究，值不值得改變我的生活？

這一次，我覺得有。

但只需要改一點點，就夠了。